北京青年报消息,2024年7月3日,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朱锐在安宁病房中含笑停止了呼吸,终年56岁。在此之前,他用生命最后的十天时间,这些对话被整理成书,名为《哲学家的最后一课》。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哲学著作,它不是书斋里的思辨游戏,而是一位哲学家在生命尽头用肉身践行的哲学宣言。朱锐教授2022年确诊直肠癌晚期,两年后病情急转直下,但他没有选择逃避或沉沦,而是将病房变为课堂,用哲学与生命的对话叩问生死本质。读这本书,我感受到的不仅是一位学者的智慧,更是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的从容与尊严。
大象新闻消息,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朱锐因病于2024年离世,他关于生命与死亡的最后思考,用自己真切的生命经验诠释了“哲学家何以不惧怕死亡”的命题。朱锐的姐姐朱素梅,是中国政法大学哲学系副教授,她也是弟弟患病期间全程的陪伴者与见证者,在陪伴亲人走过最后时光的过程中,她对生死也有了更为深刻的体悟。《青听》专访朱素梅,听她讲述这段跨越生死的哲思与温情。
青林:这个花也是您专门为朱锐订的。
朱素梅:“心月相伴”隔着世界相爱,是我专门找花艺师定制的。
青林:朱老师,“哲学家朱锐墓”是父亲题的是吗?
朱素梅:因为我有问朱锐想在自己的墓碑上题什么字吗,他说没有。爸爸自己主动地说:“哲学家朱锐墓不要有之字。”六个字表达重生,它不是个体生命的重生,而是万象更新,
青林:化作春泥更护花。
青林:现在有什么想对朱锐说的吗?
朱素梅:我们会一直想你,我们跟你的连接不限于这儿,就像读者们从你的书里面读到的:你是万千逸动的风。
青林:您觉得这句话为什么能代表他?

朱素梅:你看这种微风拂面的时候,我就觉得朱锐就在我这里,你看,风来了。
青林:你们两个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?您是在他的影响下学的哲学。
朱素梅:是,我自己除了读书以外的生命的很多事情,朱锐都是指引者,甚至是决策者。直到2026年4月9日,包括你看如果没有朱锐,我不会跟你们连接上。

青林:当然,没有他,我们也不会来到这样一家书店。
朱素梅:他非常喜欢这个书店,来到这个空间我觉得跟朱锐的连接更强了。
青林:就像他说的哲学家是不惧死亡的,即使不在了,也还是可以进行交流的,像2026年4月29日温老师跟他的这种交流一样。
朱素梅:我觉得思想者的对话是超越时空的。
青林:您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节点一定要来看看他呢?
温海明:我们在很多年前,18年就认识,20年他到中国人民大学以后,我们就在一起聊过好几次。他对中国哲学意识问题的研究很感兴趣,我想跟他多了解西方心灵哲学的这些研究、进展,可惜他病得很严重,而且走得很快,所以我们没有太深入地交流。
青林:其实通过朱锐老师的经历,我们可以说人是可以通过论证来消除死亡的恐惧吗?

温海明:我觉得通过理*和论证可以帮助我们减轻对于死亡的畏惧。因为哲学中有一个很基本的说法:哲学家就是向死而生的人。就是因为有死亡,所以我们才会思考人生,思考我们的这个人生和宇宙的这种关系。
青林:但是中国人很避讳谈死。
温海明:对,尤其是儒家的这个角度讲“未知生焉知死”,在这个世间有很多事情要做,所以也不容易,所以在这个意义上,朱锐的《哲学家的最后一课》特别特别地有意义。
青林:您还记得确诊后他的状态吗?
朱素梅:那在一开始说是直肠癌的时候,朱锐和我都没有觉得生活被打断了,但是到他多**扩散的时候,我是有一个很大的震动。
青林:当时什么心情呢?

朱素梅:我的心情主要是我怎么跟朱锐说,朱锐有跟我这么说过,他说:“如果PET-CT做出来,我的情况就是很糟糕,他说我就不治了,我就写书,写到倒下为止。”
青林:就是作为家人的那一刻,亲人的那一刻,你还是希望他**的。
朱素梅:我希望他**,但是我后来我还是告诉他了,他对我表现得都很坦然。
青林: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?
朱素梅:我也愿意把它分成两个阶段,一个就是在2024年3月,那就是春节前夕,医生就有告诉他,说他很快就会失去行走的能力 。
青林:他听到这种消息是什么样的状态?
朱素梅:他当时跟我说:“春节我回家,最后一次陪父母过一个春节”,他就知道,大概他的生命就不长了。他知道自己临近死亡的,那是6月上旬,然后医生跟我说,朱老师可能只有一两天,最乐观的不超过一两个月。

青林:其实您当时得知那个消息挺突然的。
朱素梅:我回到病床我就跟朱锐说,我说那个医生说你最多只有一两个月,他说:“我联系了解亦鸿,让他来跟我对谈。”
青林:就是您说的笑迎死亡。
朱素梅:他说:“姐姐,我想早点死”,他说因为早点死就是一种幸福。
2022年确诊癌症之后,朱锐在2023年秋季重返讲台,他向**们公开了自己的病情,他说:“如果我哪天倒在课堂上,大家不要为我悲伤。因为哲学家是不恐惧死亡的。”

青林:作为亲人,这个过程当中,您觉得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?
朱素梅:我其实好像也没有觉得特别艰难,我觉得一定意义上我是在陪伴他迎接最后的时刻,那真的到2024年9月11日,我觉得好神奇,朱锐就这么走了,他就相当于不声不响地走了。

您说在这个过程当中一直都没有哭,直到8月27号的早上,大哥做了早餐都是朱锐爱吃的,然后你就痛哭。
朱素梅:我说朱锐再也吃不着哥哥做的好吃的了,哥哥做得这么好,可是这么平常这么简单的事情,朱锐再也做不到了。

青林:在谈起亲人的离开,您是面带微笑的。
朱素梅:我在微笑,不表示我没有流过泪,我微笑的同时也不表示我心里没有痛,微笑也是一种生命当中一直伴随的状态。
青林:可能有时候我们会有因为一些遗憾,
我有这个遗憾,但是我不追悔,因为我尽力了。
青林:那您整个过程当中,对死亡的认知有变化吗?
朱素梅:**个死亡随时有可能发生这件事,还有一个死亡并不值得那么可怕。如果你活得足够好,你也可以死得足够好,我觉得朱锐就是死得足够好的那个人。我觉得人是有后生命力的。
青林:我们更好地去理解死,是因为我们要更好地活着。
朱素梅:这个为了不是为今后,而就是为眼前,或者讨论的过程就会很美好。所以我感觉就是朱锐在书里有说的,他特别希望将来有人在想到死亡的时候,不是阴影,不是**,而是重生,是生生不息。
生前口述成书《哲学家的最后一课》,患癌后曾重返讲台:若我倒下不要悲伤;姐姐朱素梅陪伴其人生最后时光
请联系上游。





发表评论